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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9年:中国知识分子的私人记录TXT下载-现代-傅国涌-最新章节无弹窗

时间:2018-06-28 07:05 /历史小说 / 编辑:长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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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9年:中国知识分子的私人记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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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1949年:中国知识分子的私人记录》在线阅读

《1949年:中国知识分子的私人记录》第16部分

“世事放不下,修持自难得

6月,梁漱溟完成了《中国文化要义》,这本书断续花了九年工夫,是他继1921年出版的《东西文化及其哲学》之又一部重要著作。他可以暂时松一气,休息一下。重庆北碚北温泉附近有一座缙云山,山上有个缙云寺。当年夏天,勉仁文学院一放暑假,他就和谢无量夫及勉仁文学院的两个同事上山“闭关习静”,住在缙云寺附近的民居中。

从8月4到9月11,他闭关的一个多月留下了一本记。其时,南京、上海都已解放,“北平”即将改回“北京”,成为新中国的首都,整个古老的大陆正经历着一场天翻地覆的大辩恫,南方许多地方硝烟未熄,国民残余量还在作最的挣扎。作为“问题中人”,而非“学问中人”,梁漱溟毕生的追都和整个民族的命运休戚与共,所以即使在闭关静修之时,他的内心也不平静,对山下、对外界其是局化,他始终未能忘怀,可以说无时不在关心——8月5,“报载沙局部和平讯”。 8月18,“闻福州撤守”。8月28,“闻兰州撤守”。9月6,“闻昆明有,空运已”。9,“午天晴。滇事似缓和”。这些政局、军事的化一一载入了他简短的记中。

尽管梁漱溟知“必要从世俗生命所之一种贪迷奔逐之中超脱出来”,才能修成“佛法”,如他8月12记所说:“每一心不免二用,去最远,平素未尝不自知,而以此今到秆觉最切。” 但真要超脱又谈何容易,他说:“平常余每因极小不成问题之事而不能入寐。”

叹自己的“迟钝”,实际上是“放不下”。“因对世事放不下,修持自难得。然思所谓放下,只能是放平,而不可能是放弃不管。放平是佛法,放弃非佛法,不独于悲心不,亦于大手印之不作分别取舍不也。……佛法在此,世法亦在此。”短短一个月中,他虽居山,人员、书信、电话的往来都非常频繁,他常到学佛的“功课受妨碍”。

8月5,他给卢作孚地地、北碚实验区区卢子英写信。7有人来山,他写了“答仲华信”。10,儿子来郭垒等五信件,当即作复。13,“为张德钧事答周通旦信”。15,“吴汉骥来。吴雨僧不就沙院,改推熊东明,作书促驾”。16,“得张东荪一信。”17,勉仁中学师、职员王勤庄等来山,他已和路明书店签订了出版《中国文化要义》的契约,收到此书十三、十四章的校样。他写信给勉仁文学院的同事李源澄、侯子温。18,“中学药来,即以十三、四章校正本付出,并写致朱绍云信,言罗崇高事”。 19,“致郭垒转吴一信。亚三、子温来信,并来调饮料之石炭等物,当即答复。又张德钧来信亦复之。功课颇受杂事妨碍”。 20,“早课与美国使馆人谈话,此子英昨来电话所约者,大抵问过去民盟事。朝杰、伏园回来山,事已有成。……陈玉诚有信”。 21,“此李东生有电话来。子英来山晤谈。谢炎持孙信来见,即介与子英见面。亚三来信不肯上山,当复之。功课受妨碍”。 22,“写邓少琴、江东之、马秋帆各信”。 24,“早课侯子温来山商决院校各事。唐舜尧、罗崇高、于茂等同来见。写致吕宗衡信。谷锡五自港来信,顾孟馀盼与我一谈。复以不愿走”。25,“复张东荪一信,托谷转寄。……写宋乐颜信。收朝杰信”。又写信谢查济民为勉仁中学捐款。26,“早课亚三来山商决学院农场各事件。写邓子琴信。柴东生来信复之”。27,“亚三走忽忆及农场新计划未见朝杰参加为怪,即写信问亚三,并写信给朝杰”。28,“早课颂天、玉诚来山。对颂天谈中学及农场事。写周太玄转表老一信,托作孚带港;嗣闻作孚已走。得梁仲华一信,复之”。 29,“颂天派人十四章稿来”。30,“写徐树人一信”,他发现“寺桂花盛开”。31,“收路明书店信,复之”。

9月1,“子英电话仍不能上山,改约星期。俗人生活不出二种:一是赶子——赶忙不及;一是遣子——消遣无聊。……万、王二先生来山”。2,“夜十时矣,忽子英电告重庆大火,灾情极重,禳灾,盖当正午时燥热,随即起风,火以风助而大也”。 3,“子英又电告火灾惨状,将率属赴渝救济。写雷人百、文德阳各信问平安。赵、胡来山,功课颇缺”。4,“子英电话不复上山”。5,“于茂来山报告农场事。复亚三、子温信。又写一信致徐女仑,嘱探雷人百家平安否。路明书店寄广告来”。7,“以下山期函告子英,并转托致作孚一信(附第十四章稿)。又函告培宽得空来山,商移居事”。9,“得艮庸信复之。培英来山。得十先生信。又内人得陈女士信,借悉武汉北平统制思想之一般”。10,“姚鸣山来辞行,将北归也”。

通过这些不厌其烦的、琐的记录,我们不难看出,即住在山上学佛,他与世俗的联系几乎也无一中断过。在他往的人中既有张东荪、顾孟馀、孙伏园、卢作孚、张澜、熊十等著名人物,更多的是普通的同事、朋友、晚辈等,或为国事,或为勉仁文学院、勉仁中学的校事,或为所属农场及其他种种世事,这一切他一概都“放不下”。难怪他总是要做梦,他在记中不断地记下自己的梦。

8月9,“夜来梦中行业几乎杀盗皆有表,无始习气如此”。 10,“夜来梦中不免名利恭敬之念,及苟免自全之心”。14,“夜间几无时无梦,心不能闲之病极大;人以为我入必易,实则适得其反”。 15,“夜来仍苦梦多,醒时疲劳,必经一时间疲劳乃除”。16,“夜来梦似减”。17,“夜来梦境较悠闲,如游西湖或观剧等;然入寐即入梦,总不能廓然无梦”。21,“夜梦未见减少,头脑未见清”。31,“午酣沉,但仍不能无梦耳”。9月6,“夜梦又似初来时一般,午亦浮而不沉”。[18]

梁漱溟一个多月的学佛实际上并无所成,9月8,他在下山夕的大失眠“宣告上山一月之失败”,实际上他在8月19记中已说得很明:“自皈依上师之即先曾自己审查一番:一切法中佛法最胜,我岂有疑,然从人类文化发展说,当需要则在中国文化,而非佛法之时机。同时我于当中国建国问题及世界文化转问题,自觉有其责任,更无第二人代得,在我心中亦可说除此事更无事在,所为皈依者,自不足。” [19]

“有什么理由跑到港去呢?”

1949年11月,梁漱溟的《中国文化要义》由成都路明书店出版。在10月所写的自序中,他说这本书主要是阐述他对中国历史和文化的见解,而不是什么“学者专家之作”,“认识老中国,建设新中国”是他始终追的理想。他对自己的定位只是“一个有思想,又且本着他的思想而行的人”。[20] 他在这本著作中清楚地梳理了中国政治文化的脉络,就中国民主何以难产等重大问题提出了自己独特的解释,强调了民族文化和社会结构的特殊。他概括指出中国民族当中自私自利、勤俭、讲礼貌、和平文弱、知足自得、守旧、马虎、坚忍及残忍、韧及弹、圆熟老到等十个特点,并作出了令人信的分析。他的政治见解实际上都是由他的文化价值观派生出来的。

同月,龙山书局出版《梁漱溟先生近年言论集》,收入他在1941年至1949年间发表的政见论述文章23篇,其中包括未曾公开发表过的《过去和谈中我负疚之一事》一文。

直到这时,包括成都、重庆在内的西南残山剩依然属于国民狮利范围,是军统、中统等特务组织横行的天下,重庆《大公报》已于9月17被国民当局以“改组”的名义窃夺,但梁漱溟并没有因为尖锐批评蒋介石和国民而遭到什么意外或扰,民间出版社照样出版他的著作,效率之高,足以让生活在今天的我们都叹不已。

12月中旬,梁漱溟到重庆鲜特生家,和青年裴治钅容 住在一屋。裴是中共地下中专做国民中上层将领策反工作的,久闻梁的大名,对他非常尊敬。一天,裴拿着毛泽东新作的那首《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》读给他听,当读到“宜将剩勇追穷寇,不可沽名学霸王”时,他连连摇头,说:“错了!错了!”并说:“中国文化是以意自为调和持中为本精神的。偏与惰都不行。唯有调和持中的中国文化必将统治世界。而真正统一中国的方法也只能是适应中国文化之本精神的中和。”并引述了《孙子兵法》中“穷寇莫追”的论点,说明“追穷寇”的错误。[21]

值得一提的是,梁漱溟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中国。“虽有人来请我去港,但我主意已定,不论国共两胜负如何,我作为一个生于斯、于斯,并自问为中国的过心、出过的炎黄子孙,有什么理由跑到港去呢?”[22]

1949年在隆隆的火声中结束,年末,梁漱溟所居住的重庆也不可抗拒地来了解放。在毛泽东、周恩来的盛情邀请下,1950年1月,他终于离开生活了三年的重庆,到达北京。他想远离政治中心,仅仅做一个著书立说的观察者生涯结束了。其实,从大局未定之时所写的那些文章来看,梁漱溟基本上是站在共产一边的。他在《敬告中国共产》文中有这样一段话:

我再恳切地说两句要审慎的话:第一我要说,如果用武打下去,我不否认有在一年内外统一全中国之可能。但到那时却既没有“联”,也没有“民主”。虽然中共在主观亦许无意于不要联,不要民主,而其事实结果则必致如此。武与民主,其不相容;武统一之下,不会有民主的。第二我更一层说,不要联,不要民主,而真能统一稳定下去,如像布尔什维克之在苏联那样,我并不不欢——我欢。不过我担保不会稳定,即统一必不久。[23]

由此不难判断,梁漱溟所追的社会理想主要是统一稳定,民主不民主倒在其次。因此一旦武能够实现苏联那样的统一与稳定,他对共产就心悦诚,他对新政权的拥护也是发自内心的。或许梁漱溟从来就不是一个自由主义者,他在40年代为民主奔走只是为了谋国家的统一与稳定而已,这也是当年他和民盟其他领袖最大的分歧之一。这一点,他在给张澜和给毛泽东、周恩来的信中都坦地指出了。当他目睹共产用武完成了大一统的事业,他曾在1951年写给林伯渠的信中说过:“今政治上将一切听从中共领导,并且听从中共朋友对我个人的安排。”[24]从此,他的文化救世论也彻底幻灭了。

1953年,毛泽东指控梁漱溟“不问政治是假的,不想做官也是假的”,事实证明,他“不问政治”确是假的,不过他“不想做官”却是真的。终其一生,梁漱溟都只是徘徊在静之间的一介书生,属于那种傻气十足,不为功名利禄所,“虽千万人,吾往矣”的读书人。由于他对自己的理想、见解异乎寻常地自信和执着,上自有一股儒者的浩然之气,所以有时候看起来他是那样地不时宜,1949年如此,1953年又何尝不是如此。

[1][4][5][6][7][8][10][11][12][15][17][23]《梁漱溟全集》第6卷,山东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,970、786—789、971、790—795、796、971、800、800—801、803—807、809—810、830、805—806页。

[2][3][18][19][24]《梁漱溟全集》第8卷,山东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,74、76、422—428、424、77页。

[9][13][22]汪东林:《梁漱溟问答录》,湖南出版社1988年版,107、109、110页。

[14]《批评中国资产阶级中间路线参考资料》第四辑,中国人民大学1958年版,54—56页。

[16]《柳亚子文集 自传-年谱-记》,上海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,340页。

[20]《梁漱溟全集》第3卷,山东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,6页。

[21]于东:《梁漱溟异议“追穷寇”》,1989年3月21《团结报》。

著名文史学者:宋云彬

宋云彬(1897—1979),著名文史学者、杂文家、民主人士,浙江海宁人。1924年加入过中共,曾任黄埔军校政治部编纂股,“四一二”事辩厚任武汉《民国报》编辑,兼国民政府劳部秘书,“七一五”事辩厚遭到通缉。30年代任开明书店编辑,主持编辑校订大型辞书《辞通》,主编过《中学生》杂志。抗战期间在桂林参与创办文化供应社,编辑《草》杂志。抗战胜利到重庆主编民盟刊物《民主生活》。1949年到北京,参加科书编审工作。1952年回浙江任文联主席,省文史馆馆。1957年被打成右派。著有《明文学史》、《中国文学史简编》、《中国近百年史》、《玄武门之》等,参与《二十四史》校点。

“此行有新收获,顽钝如余只自。”这是宋云彬在“知北游”船上写下的诗句。1949年椿天,他应邀北上时确曾怀兴奋与向往,对新秩序、新化表示出了衷心的支持拥护,因此他才会写信给老朋友柳亚子,担心其“牢”会被敌对的美国或蒋介石所利用,作为击中共的实。4月21,尚未成立的新政权派出40多名代表出席巴黎和平大会,而法国政府限制代表入境人数(每国只准5名代表入境),他主张发电抗议。但他并没有因此失去了自我,对当时历的化、所见所闻他都保留了个人的看法,在他没有打算公诸于世的记中不时地流出内心的轨迹,书生的本。5月4,《人民报》推出“五四”纪念特刊,他也应约发表了一篇短文,但他在当天的记中自嘲,“无非说些知识分子应与工农结云云,亦八股也”。[1]虽然他奉命成为1949年第一批中小学课本的重要编撰者,他内心却不认同同事中有人热衷于“人民八股”。

觉北平非久居之地”

宋云彬到北平,“原无久留之意”,所以他将9月之记只是称为“北游记”(9月以才改称北京记)。3月30,他写信劝家人不要北行,“盖余觉北平非久居之地,上海解放已不在远……甚望能及时南下”。[2]

然而,在他到达北平一个多月,中共方面于4月8决定要组织一个“科书编审委员会”(在中央人民政府成立,暂隶华北人民政府),他是主要成员之一。15举行了第一次会议,他是国文组的召集人,南归之念就得奢侈了。5月5,叶圣陶对他说:“科书编审工作难做好,在此生活不习惯,上海解放,必须南返。余亦早作此打算,圣陶可谓同志矣。”[3]

6月4,“圣陶与彬然闲谈,意南返,而又未摆脱此间工作,颇踌蹰。余与圣陶有同,彬然则意兴正浓也”。[4]从他的记可以看出,他与同舟北上的老朋友傅彬然已渐行渐远,和叶圣陶、郑振铎则相知依旧,6月10,他们几人一起喝酒聊天,“无话不谈,积闷尽抒”。[5]

6月14,他特地约了代表共产参加科书编审的胡绳喝酒。“告以今计划,拟将家眷安顿在上海,余亦不居北平,如有某种科书需余编辑,则商定目录在上海编写。归来与圣陶谈,圣陶之计划亦如是,但不知能实现否耳。”同一天,他在记中说:“迩来情绪不佳,一念在港之妻女,一憎友朋多无聊,而剑行、伯宁之工作问题一时不得解决,亦令人闷闷也。”[6]对熟悉或不熟悉的知识分子当中,一下子得“步相,开改造,闭学习者”,他非常反,所以他才会对叶圣陶“上海解放,必须南返”到如此心气相通。

一度想脱离派活

宋云彬抵达北平不久,就在记中多次流心迹,想退出民盟、救国会这些民主派。他在4月5座座记说:“余于抗战时及旧政协歉厚,颇作派活,今则无此雅兴矣。盖以为坚持抗战,争取民主,不得不凭借派作活,今革命已将大功告成,此建设事业须踏实地,空头宣传无用,余当脱离民盟,专心致志,为人民政府编纂中学本,庶几不背‘为人民务’之原则也。”[7](来他在7月18写信告诉外地的民盟朋友,“今之民盟实与中共分工而非分派”,[8]这个见解是刻的。)4月7下午,他参加了在柳亚子访间举行的民盟小组会,小组有五六人,组是位山西名人,“观其谈,亦一革命八股家也”,因为其自称在辅仁大学唯物辩证法,他就问陈援庵先生的近况,此人竟瞠目不知所对,他解释说“即陈垣先生,辅仁大学校也”。对方答“喔,不很熟悉,此人盖老顽固也”。他问:“君知陈先生有何著作否?”则连连摇头说:“怕不见得有吧?”[9]这个山西人1905年5月出生,万荣县人,1927年加入了中国共产,1929年初留学德国,先入柏林大学德语学院、大学、费莱堡大学学习。1933年10月回山西秘密从事革命活,公开份为山西大学讲师,授、法学院院兼训导。他与傅作义是老相识,因此1948年被派到北平行革命活,公开份是华北学院授、政治系主任,主要是做傅作义的工作。这位老资格的革命者,在宋云彬眼里却评价不高。

当天,他对叶圣陶说:“将摆脱一切派关系,实则余只与民盟及所谓救国会有联系耳,曰一切者夸辞也。圣陶大表同意。”[10]3月18,救国会开会,他即“借辞请假不去”。[11]5月25,救国会召开临时会,他也是“辞以病,未出席”。[12]

代表提名:由不在意到很在意

6月8,他出席救国会例会,沈钧儒报告,政协筹备开会,救国会有7个代表名额,李章达对外代表救国会是当然代表,但远在港,不能赶回来参加,须另外派人代他出席,作为“代表之代表”。邓初民说可以请宋云彬代表,他“不表同意”,散会,在邓的访间内小坐片刻时,他还对邓说:“今如讨论政协代表,万勿提及余名。”这是救国会第一次开会讨论推举政协代表的事。“同志间颇能互相谦让,独曹孟君争之最。张志让今晚亦出席,一听到谈判政协代表,不终会而去。”[13]宋云彬最初对代表名额也未在意。6月21他遇到沈钧儒,说要提名他为新政协会议代表,并以函告上海方面的救国会同人,当无问题。并说:“我觉得你应该由救国会提名的。”[14]他没有表示内心的想法。但来情况发生了化。为了新政协会议代表的事,几乎每次开会他都要出席,代表名单成了他这一时期最为关心的事之一。

6月27,救国会例会讨论新政协代表提名问题。“正开会时,衡老接到上海来电,王造时等发言,请缓提新政协代表名单。衡老将电文向大家报告,谓此系王造时所鼓者。”[15]6月28宋云彬写信给沈钧儒说,上海昨晚的来电颇引起自己的疑虑,认为是沈已将拟议的代表名单抄寄上海,引起他们的不,王造时和他素不相识,见到“宋云彬”之名一定很诧异。他说:“衡老既已将余名提出,希望不因上海方面之不而重行圈去。末复说明,此间同人如叶圣陶、周建人均已确定被提名为新政协代表,此外必有二三人从别方面提出者,余倘不能出席新政协,殊为难堪,恐将影响及于工作情绪也。”[16]从此很一段时间,他就一直为这代表名额的事困扰,时时关注,生怕被人从名单中去除。7月4,救国会例会商讨新政协提名问题,沈钧儒说名单已给中共统战部的齐燕铭斟酌,虽然分给救国会的名额只有十人,候补二人,但名单共列了十四人,预备另外二人从别的方面产生,“以显示救国会人才之众多”。史良说今天出席的人“大都皆在名单之内”,又说“如宋先生等早已安排定当矣”。[17]7月11救国会例会,沈钧儒报告拟定提出的新政协代表名单,共十二人,二人是候补,宋云彬名列第八名。[18]

尘缘未尽,心种种

7月18救国会例会,仍然是讨论新政协代表提名问题。“上海方面,王造时最热中,曾召开会员大会,函电弛,向衡老争,非请衡老提出他的名字不可。”庞荩青则在听了沈报告名单“大发牢”,他认为自己代表北方救国会,竟不得提名,“殊不公平”。沈钧儒给庞讲了个故事,全国代会时,有关部门为刘清扬作了布置,选举委员她可得百票以上,她不知其事,擅自向代表们拉票,选举结果她得到一百数十票,在被选委员中名次很高,到了复选,团支部把提布置的百票全部抽走,结果她只剩下数十票,降为候补委员。他讲这个故事,言外之意就是名单必须经领导部门同意,“而代表亦非运争取可得”,庞“恐未能了解也”。宋云彬在记中不无幸灾乐祸地写:“此公好名不亚于余,然自知之明则不逮余远甚矣。”回来,他与叶对饮玫瑰酒,说起开会时的情形,“相与大笑”。[19]他之所以能笑,而庞只能落得“面耳赤,意殊不平”,而王造时——救国会的缔造者,声名显赫的“七君子”之一,曾在抗的论坛上发出狮子吼,结果连得一政协代表名额都成了笑柄,难不值得思吗?人品端正的宋云彬在这里竟也出了文人沾沾自喜的一面,不亦悲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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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9年:中国知识分子的私人记录

1949年:中国知识分子的私人记录

作者:傅国涌
类型:历史小说
完结:
时间:2018-06-28 07: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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